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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与中国边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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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与中国边疆研究

从苏联解体看历史虚无主义的危害

作者欧阳向英    发布时间2018-05-08 15:10:00   来源《红旗文稿》2018/6

  在苏联解体的过程中,经济、政治、民族、文化、外交等很多因素都起了助推器的作用,但不可低估的是意识形态的瓦解,而意识形态领域的坍塌正是从历史虚无主义开始的,牢记苏联这方面的深刻教训,坚持不懈地与国内的历史虚无主义作斗争,对维护党的领导,对勠力同心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极为重要。

  一、历史虚无主义泛滥是苏联解体的重要原因

  全面、准确、客观地书写和评价历史,是批判历史虚无主义的前提,文过饰非、全盘推翻、模棱两可和以偏概全都不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必然为历史虚无主义打开缺口。1956年2月24日,赫鲁晓夫在《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秘密报告中讲到,斯大林滥用权力,违背了列宁处理党内斗争的原则和方法,并且抛弃了列宁说服教育的工作作风,把党内的正常争论看成是对敌斗争,走上了大规模镇压和清洗的道路,这一切都是斯大林个性缺陷和个人品质所致。赫鲁晓夫的报告使克里姆林宫外的普通群众感到震惊,人们忽然发现他们追随的领袖手上沾满了血腥。其实,不去具体分析当时的历史背景和个人情况,而是片面强调斯大林的缺点和错误,完全抹杀斯大林的历史功绩,犯了唯心主义认识论错误,而这正是历史虚无主义的突出特点。

  1964年,勃列日涅夫取代赫鲁晓夫成为苏共的最高领导人,开始强化意识形态控制和书报检查制度,但是想要扭转对斯大林的抹黑变得很难,此时,持不同政见者从最初的广场集会,发展到非正式组织,且形成了几个派别,大量揭露斯大林时期镇压内幕的回忆录、签名人数众多的抗议信件、请愿书、声明、批评政府对持不同政见者处理方法的文章以及各种地下出版物广为传播,大批在国外出版的苏联持不同政见者的书籍、外国作家的禁书也通过各种渠道进入苏联,被翻印或者以手稿的形式在暗中流行,颠覆社会主义制度的所谓运动纲领到处流传,一时间信息爆炸,真假混淆,谬种流传。

  80年代中期,戈尔巴乔夫上台,在文化领域大搞新自由主义,将思想领域的混乱进一步扩大化。戈尔巴乔夫要求重新编写历史教科书,声称要继续60年代未完的事业,恢复历史公正。其所谓的“历史公正”就是彻底否定斯大林,进而批判列宁,动摇社会主义制度,推行戈尔巴乔夫自己全面右倾的“新思维”。在戈尔巴乔夫的指示下,苏联有关部门要求对中小学历史教科书重新编写,随后出现了各种版本的新编历史教材,但大多质量不高,有的甚至矛盾百出,某些史学家过于强调历史污点,对包括卫国战争、战后恢复在内的苏联历史一概抹黑,苏联俨然成了“历史的黑洞”,不同思想倾向的知识分子在教材中夹带私货,吵成一团,各种版本令人眼花缭乱,学生们无所适从。与“历史教科书”乱象同时存在的,是所谓“历史档案”揭秘问题。早在苏联解体和历史档案大规模解密之前,一些人有针对性和选择性地曝光斯大林时期所谓“历史档案”,故意丑化斯大林,为全盘否定斯大林和社会主义制度做准备。大众媒体和文艺作品也打开了思想的“闸门”,自由派人士逐渐把持了主要报刊和其他舆论工具,成为“公开性”运动的急先锋。文学界以攻击列宁为时髦,电影戏剧也如此,几十部被禁影片得以放映,标志着苏联“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崩溃的开始”。这种思潮强烈冲击着苏联长期形成的主流意识形态,群众的思想和信念发生了动摇。

  面对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苏共不仅没有积极作为,反而拱手让出舆论阵地。1990年6月12日,《苏联出版法》正式颁布,为媒体的自由化提供了法律基础。在《苏联出版法》的鼓励下,一些报刊先后宣布“自主办报”,借机摆脱苏共和主管部门的束缚。在有登记手续的报纸中,苏共掌握的仅占1.5%,就连《消息报》都变成了俄罗斯激进自由派的先锋报,一度为外资控制。此种背景下,各种攻击、谩骂苏共和社会主义制度的言论、文章纷纷出笼,反马克思主义思潮泛滥,宣扬色情、暴力的报刊大行其道。报刊、电视、电台及出版社为追求利润,不但忘却了政治责任,甚至失去了社会良心,严肃的学术著作和科普读物几乎销声匿迹,只能依靠内部印刷在小范围内交流。

  苏联历史虚无主义的泛滥背后有国际因素,美国中央情报局一马当先,声称要“调动一切手段,包括精神手段,摧毁敌人意志”。他们极力扶持不同政见者,将他们在苏联无法出版的书印制出来,再运送回国,通过各种渠道向苏联输送拥护西方自由思想的出版物。并在慕尼黑设立了“自由”电台,专门对苏联东欧国家进行宣传和渗透。通过成立人权组织等形式,使苏联境内的新老持不同政见者与国际上取得了联系,获得了西方的呼应和支持。苏联当局以简单、粗暴的方法处理持不同政见者,不但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将其影响扩大,结果使一些人名扬苏联和世界。

  苏共对意识形态监管的放任自流与简单粗暴,特别是对历史虚无主义的纵容,给反对派以宣传和传播自己观点的机会。在整个“民主化”与“公开性”运动中,苏联知识分子表现出强烈的两面性,随着“禁区”的不断被打破,苏联社会主义制度和马克思主义的地位一落千丈,激进自由主义派逐渐掌握了话语权。受1989年东欧风波的启发,加上西方样板的影响,他们追求急速转型,公开提出“反中央集权”“反苏共一党专制”“民主、自由”等口号,提出抛弃原苏联一些加盟共和国尤其是中亚五国等“穷包袱”,要求俄罗斯脱离苏联独立,进行彻底的市场化改革。在与戈尔巴乔夫争权的过程中,叶利钦完全抛弃了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抛弃马克思主义,主张国家非意识形态化。在叶利钦的推动下,1991年12月8日,俄罗斯、白俄罗斯和乌克兰签署《别洛韦日协议》,标志着苏联作为国际法的主体正式解体。表面上看这是民族分离主义的结果,实际上这完全是苏联权力阶层的抉择。在国内外多种势力的综合作用下,存在了近70年的强大苏联崩毁坍塌了。

  经过赫鲁晓夫时期和戈尔巴乔夫时期的酝酿发酵,历史虚无主义蓄势已久,最终在苏联解体的关键时刻起了关键作用。历史虚无主义向人们灌输错误的历史观,造成思想认识上的极度混乱,导致社会主义制度和政权合法性丧失,使联盟失去凝聚力,使国家失去团结奋斗的基础。我们在反思苏联体制、苏联模式弊端的同时,一定不能忘记苏联解体的人为因素,尤其历史虚无主义对民心党心的瓦解作用。

  二、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与历史虚无主义的斗争

  苏联解体后,历史虚无主义在俄罗斯盛行的同时,并非完全没有遭到狙击,只是反对的声音不占主流。对西方模式的倾倒,是苏联部分知识精英选择资本主义模式的一条重要原因,但最终他们的幻想破灭了。21世纪后,经历了卢布恶性贬值、GDP大幅下滑、国家综合实力和国际地位严重下降的俄罗斯人,逐渐认清了苏联解体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创伤,客观理性的反思逐渐回归,他们早已明白,自己的国家无论改成什么样的体制都不会被西方世界接纳。如今俄罗斯人不会选择也无法选择重归苏联,但对苏联体制、苏联成就和苏联问题的看法已不再那么偏激,这得益于俄罗斯执政者拨乱反正,也得益于学术界、思想界不断以高质量的研究成果进行纠偏。

  2001年普京提出,俄罗斯应当有统一的历史教科书,历史学应当团结社会,而不是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和场所。2003年底,普京在国家图书馆同部分史学家座谈时指出,必须剔除糟粕、去伪存真。他指示俄罗斯科学院,要对所有的历史教科书进行“鉴定和筛选”。2007年6月,普京主持召开全国社会科学教师会,规定今后历史教材只有经俄罗斯科学院和教育科学院的专家鉴定委员会认可后,才能取得教科书的推荐资格。2014年1月,普京总统接见历史教科书编撰者,并就修订标准发表谈话指出,“最重要的是还原历史真实,现有历史教科书不仅贬低反法西斯战争中苏联人民的作用,而且存在某些深层次的‘思想垃圾’,这些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的”。近些年,在普京的大力倡导下,俄罗斯重编历史教材,重新认识苏联历史,重新评价苏共领袖人物的作用。历史教材编纂委员会推出两部教师参考书:《当代俄罗斯史(1945—2006 年)》和《社会知识:21 世纪全球化的世界》。与过去否定苏联历史的教材明显不同,新编历史教学参考书中明确指出,“斯大林是最成功的苏联领袖,建造了一个伟大的国家,赢得了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勃列日涅夫的“内部稳定政策”也有其积极作用;戈尔巴乔夫对西方一再让步,到头来却一无所获;叶利钦“软弱和亲西方政策”,应当批判。

  在正确的历史观指引下,近年来俄罗斯学界强调对各种历史伪说拨乱反正,如普列汉诺夫“政治遗嘱”的问题。该遗嘱《格·瓦·普列汉诺夫最后的想法》于1999年11月30日在俄罗斯《独立报》发表。文章声称,早在73年前普列汉诺夫就已预见到苏联解体。这一所谓预言连同他对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布尔什维克和俄国未来的看法,全盘推翻了普列汉诺夫在人们心目中的俄国马克思主义政党创始人的形象。对此,历史虚无主义者如获至宝,认为终于找到了列宁作为一个暴君的铁证,以及布尔什维克主义终将导致俄国覆亡的原因所在。几年后,经过普列汉诺夫博物馆馆长塔季扬娜·菲利莫诺娃,俄罗斯历史研究所研究员、普列汉诺夫的传记作者丘丘金等人考证,认定该遗嘱是伪造的,有力地反驳了一些人对普列汉诺夫的污蔑,为发现更多的真相提供了可能。

  三、苏联历史虚无主义给我们的启示

  苏联历史虚无主义发生、发展和演进的过程,折射出意识形态领域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和尖锐性。应该看到,这种现象与社会主义的前途命运息息相关。社会主义运动自19世纪以来在西方兴起,历经波折,坚韧向前。一些人在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后认为,社会主义制度就应该被唾弃,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他们完全忘记了社会主义曾给苏联和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带来的高速增长,带来的国力增强和人民福祉的提高,带来的精神和文化领域的丰硕成果。以苏联为例,斯大林执政时期,苏联涌现出诸多文学家、音乐家、诗人和科学家,苏联的各种学派在国际上有巨大影响,苏联人民充满了幸福感和自豪感。这是不能一概否认、一笔抹杀的。俄共主席久加诺夫说:“斯大林领导国家近30年,他把一个只有犁的国家,按丘吉尔的说法,改造成一个拥有原子武器的国家。斯大林接手国家时,工业崩溃,军队逃亡,一半人口为文盲。只经过19年的时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国家就有了长足发展,成为一个强大的、拥有现代化工业和普及教育的国家。如果说第一次俄日战争时80%的人是文盲,那么到了1941年,所有的官兵们都能识文断字,这是斯大林的贡献。”这种说法是客观公允的。当然,这并不是说苏联社会主义不存在任何问题和任何矛盾。经济体制过度集中和政治体制过度集权是苏联的弊病,斯大林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苏东剧变也并不意味着社会主义的失败,而是让我们更加认识到建设社会主义的艰巨性和复杂性。邓小平于1988年就指出:“我们过去照搬苏联搞社会主义的模式,带来很多问题,我们很早就发现了,但没有解决好,我们现在要解决好这个问题,我们要建设的是具有中国自己特色的社会主义。”(《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61页)

  历史虚无主义站在历史唯物主义的反面,是一种反动的唯心史观,决不能听之任之,任由其虚无掉我们党领导人民建立的丰功伟绩和人民对社会主义事业的信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坚持用唯物史观来认识和记述历史,把历史结论建立在翔实准确的史料支撑和深入细致的研究分析的基础之上。这就要求我们必须以科学的态度对待唯物史观,让唯物史观成为掌握群众的思想武器,坚持不懈地开展对历史虚无主义的批判斗争,取得反对历史虚无主义斗争的彻底胜利。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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